선조소경대왕수정실록/35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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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五年 正月[편집]

1月 1日[편집]

○朔甲午/遞吏曹判書沈喜壽、參判鄭賜湖、參議辛慶晋, 削正郞李弘冑、成晋善等職, 以備擬鄭宗溟事, 被推勘, 竝論罪。 以柳永慶爲吏曹判書。 時, 永慶眷注日隆, 而三公擬薦吏判時, 不爲擧論, 上特命多數加望, 遂拜是職。


○善山儒生金翬上疏, 訟其父被誣之狀, 其疏略曰:

今聞, 臣父宗儒之名, 出於鄭仁弘門客文景虎疏中, 不勝驚愕, 求見全文, 則其言曰: “成渾密問於臣父曰: ‘汝知崔永慶之爲吉三峯乎?’ 臣父愕然曰: ‘久在南中, 只知其人負高士重名, 不知其它。’ 渾默然不悅, 因謝臣父。” 云。 此臣之所以痛亡父之見誣, 而不得不辨明者也。 臣父平日, 嘗從遊於成渾之門, 有師生之分矣。 若使其時, 渾有是言, 則必先言於一家之人而後, 方及於他。 臣於是, 時年已二十三矣。 凡臣父師友間問答之辭, 無不與聞, 而獨於斯說, 略未曾聞。 豈有一家之所未聞, 而他人所得知者乎? 苟或渾有是言, 而臣父明其不然云爾, 則是以臣父爲知其非矣。 其後, 臣父之往來成渾之門, 依舊不絶, 則臣父雖病風喪心, 亦安有一邊往來, 一邊抄出師弟間密語, 不告其子, 而彰說於他人乎? 景虎雖同道之人, 而與臣父未嘗有交遊之分, 則一家所未知之言, 渠何從得聞乎? 其意必以爲, 臣父卽渾門生, 若據其言而爲證, 則人將信之, 其身已死, 更無可辨之端。 立證於已死之人, 成罪於難明之事, 其爲計雖巧, 究其言則誠愚矣。 古今天下, 安有以死人爲證, 而爲之訟者乎? 其肝肺盡露, 而其言之進退無據, 據此可知矣。 臣, 南中人也。 景虎之爲此疏, 嘗聞其所以然矣。 鄭仁弘與成渾, 從前有隙, 常欲加罪於渾, 而不得其說, 以永慶爲傾陷異己之一奇禍, 敢做暗昧不近之說, 指嗾其族類門徒之在近邑者, 裝送都下, 出沒閭閻, 往返京外, 刪定已搆之疏, 累閱月而始呈之, 欲厚誣成渾, 而陷臣父於賣師造言之域。 臣若無一言以明臣父之心事, 則死何以見亡父於地下, 臣父之目, 永不暝於地下矣。

上嚴辭答之。 按, 鄭仁弘初與成渾不愜, 癸未以後, 益加媢嫉, 必欲陷害, 無所不至。 及辛丑春, 敎誘門徒文景虎等, 上京投疏, 以崔永慶之死於獄中, 歸罪於成渾, 乃誣引金宗儒之言, 以證之。 蓋其意以爲, 宗儒已死, 更無辨明者, 而其子翬, 上疏訟冤, 備悉其構誣之狀, 而《實錄》纂修之時, 奇自獻、李爾瞻輩, 只書上批, 不書宗儒疏本, 欲使其誣引曲折, 不明於後世, 其心之姦慝, 此亦可見。


○奇自獻遞拜兵曹參判, 洪履祥代爲大司憲。 自獻附會黨論, 構捏成渾, 首發追罪之論, 其用心之叵測甚矣, 而及其修史之時, 自贊議論平正, 書之史冊, 其無忌憚, 可勝言哉?


○以尹義立爲掌令。


三十五年 二月[편집]

2月 1日[편집]

○朔甲子/正言鄭弘翼以病辭職。 上, 下敎曰: “近日, 臺諫相繼呈辭, 一人遞職, 其代一人又卽呈病。 前所未有, 未知何義。” 按, 文景虎陳疏之後, 時議承望仁弘風旨, 將構誣成渾之罪, 故稍有知識之人, 皆有引避之擧, 而弘翼尤不欲混同, 有此呈告。 及爾瞻輩修史時, 以媕婀選耎, 畏首畏尾等語斥之, 亦乖戾矣。


○以鄭仁弘爲大司憲, 鄭弘翼爲持平。


○憲府論罷吏曹佐郞洪瑞鳳、藝文館檢閱金瑬。 丁酉年間, 賊兵復侵軼兩湖, 京師戒嚴, 瑞鳳出見其老母於安山地, 翌日卽還。 時人誣以臨亂逃走, 至於榜示朝堂, 人皆冤之。 金瑬爲復讐使金時獻從事官, 出使湖西。 忠州彈琴臺, 卽瑬父汝岉死節之地, 時人誣以瑬縱酒挾妓, 遊於臺上, 至被重駁。 槐山、忠州等地士人呈疏, 咸訟其構誣之狀, 遂得收敍。 二人俱年少能文, 且有名望, 時輩最忌之, 今又掇拾其論, 至於劾罷。【時, 瑬爲史官, 將議新薦, 與同僚不合, 相持四日, 終不曲從。 同僚乃時輩也, 卽嗾臺官, 未及出闕門, 彈章已至。 只論金瑬則恐彰指嗾之迹, 竝與瑞鳳而劾之。】


三十五年 閏二月[편집]

閏2月 1日[편집]

○朔甲午/持平鄭弘翼啓曰: “執義李效元論成運黨奸、後君之罪。 臣竊念, 成渾與鄭澈交厚, 且大駕西狩之時, 不卽扈從, 其爲物議所斥, 固其宜矣。 但論人之道, 貴得其中, 若與鄭澈竝蒙削職之罰, 則實爲過重。 臣之所見如此, 而時論不如臣意, 決難在職。 請罷臣職。” 按, 仁弘媢嫉成渾, 必欲加罪泉壤, 奇自獻助其虐焰, 力主其論。 三司之官, 執義李效元、掌令尹義立、大司諫鄭光績、直提學朴而章等, 無不風靡, 請罪成渾, 互相搆捏, 無所不至。 惟弘翼獨立不撓, 而有此啓。


○吏曹啓請, 崔永慶弟餘慶, 除授相當職, 上允之。 後日政, 又特除文景虎松羅察訪。


○副司果李貴上疏, 略曰:

上年冬, 臣爲體察使李德馨召募官, 使臣往湖、嶺, 書一紙分付于臣, 採訪民瘼, 其一也。 臣行過湖、嶺, 訪得弊瘼, 則湖南之弊, 不過土豪隱漏軍丁、田結而止耳。 嶺南之弊, 則名爲士人者, 刼制守令, 徒流杖殺之權, 皆出其手, 實鄭仁弘爲之倡也。 臣行到居昌, 見下吏文狀曰: “陜川居鄭叅議過去, 故縣監支待, 境上出去。” 云。 臣雖秩卑, 公行也; 仁弘雖官高, 私行也。 各官守令不顧公行, 皆奔走出待, 則仁弘之勢焰, 據此可知。 臣因歷擧道內所聞。 仁弘豪强縱恣之狀, 移關陜川, 推閱其奴。 及入京城, 欲上章直斥, 而李德馨以爲: “此人雖如此, 旣以士自名, 不可輕易爲之。” 臣只泛陳兩南豪强之弊而已。 仁弘乃以此等說, 謂出於臣族姪居昌居李時益, 使其門徒, 通文右道, 竟至黜鄕, 且臣所經宿閭舍, 亦欲焚火。 至於一見面之李誠植、李景一等, 亦被損徒。 臣一言仁弘之過, 渠之徒黨, 擅黜臣族黨, 無所忌憚, 至於破家黜鄕。 時益窮無所歸, 遠來號哭于臣曰: “仁弘罪狀, 不出於我口, 而于何聽聞, 致于此禍?” 云。 由臣狂妄, 蔓禍於族黨及一面之人, 臣不勝痛愕焉。 臣於其時移關中, 條陳仁弘罪目, 所謂諸處義兵, 朝廷皆令罷之, 而仁弘則自爲己物, 使監、兵使莫敢下手。 戊戌年間, 鄭經世爲監司, 究問仁弘別將之狀, 人皆言之。 倭退已經三年, 而義兵所屬官奴及牛馬, 尙置其家使喚之狀, 一道無不知之。 前監司徐渻已斷之獄, 仁弘門徒河渾, 旋復惹起, 未究竟之前, 刼制推官對坐, 嚴刑二三儒生, 故體察使李德馨聞之, 杖其時色吏。 星州牧使柳永洵一言仁弘過惡, 而其徒極其詆斥, 無所不至, 故李德馨擧永洵被謗之狀, 究問色吏。 陜川郡守李潚憤仁弘拒逆官令, 詆以叛民, 則仁弘數李潚之罪於監司對坐之時。 儒生停擧, 四館之事, 而道內士子, 見忤於仁弘, 則輒皆停擧。 頃者, 文偉、李景一等十餘人, 不參文景虎之疏, 則竝通文損徒。 且被擄婦女, 仁弘脅嫁於逃唐兵之看地理者, 士族之女子, 刼婚於渠家親密之賤人。 又以其徒黨爲本郡風憲、有司, 出入官府, 脅制使命之狀, 臣皆得於一道傳播之說, 非時益等所言, 而一見臣面之故, 竝不容於一鄕, 豈意嬴秦收司之律, 乃爲匹夫竊弄之資乎? 河渾迫脅推官, 擅殺儒生、公賤, 多至四人, 故奉事史奉禮者, 呈狀法司, 欲治其罪, 則河渾又脅推官, 杖殺奉禮之老母。 嗚呼! 無罪而殺士, 國君尙不敢爲, 況匹夫乎? 國家設法, 此輩報復私怨, 而莫之禁。 昔漢朝郭解門客, 爲解殺人, 武帝曰: “解雖不殺, 其實解也。” 遂罪郭解。 今日仁弘之徒黨, 藉仁弘之勢, 而擅殺士人, 人莫敢言, 臣恐威福下移, 而朝廷命令, 不得行於嶺南也。 臣歷擧仁弘之害, 移文本郡, 使之推覈, 而本郡不敢問, 又報於體府, 冀有以轉啓, 而體府亦不敢問, 又上疏陳其豪强之弊, 而朝廷亦不問, 國綱之不振, 據此可知矣。 及今, 嘉奬而寵擢之, 俾摠朝綱, 臣恐中外士習, 自此愈壞, 爭效仁弘所爲, 大非國家之利也。 故兵使金沔, 仁弘平日情若兄弟, 而責仁弘以擁兵不討賊, 則仁弘絶之, 沔之喪柩過其門, 而終不弔。 梁喜其妻父也, 喜死於上國, 柩至京邸, 而仁弘與妻弟弘澍有隙, 至於六日不往哭。 李潚, 土主也, 而監司之坐, 對面數罪; 韓浚謙, 道主也, 而不往見渠家, 則嗾其黨論罪。 柳成龍之淸, 人所共稱, 而語侵仁弘, 則嗾其門客劾罷之。 李德馨, 體察使也, 而一杖其別將ㆍ色吏之後, 其徒恣行嘲罵。 李時發爲星州牧使, 時發一號令, 而境內儒生來言: “必稟於仁弘然後可行。” 云, 時發乃責其儒生曰: “土主之令, 其可稟定於隣邑品官乎?” 近日爲嶺南方伯者, 韓浚謙爲最, 而至於李時發, 過浚謙不啻數倍, 頌聲洋溢於道內, 亦爲此輩所忤, 坐待遞歸。 噫! 一忤仁弘, 則體察使及監司, 皆不得容手於其間。 臣目見, 國家號令因仁弘而不行; 紀綱因仁弘而不立。 前則退屛鄕曲, 其禍猶小, 今則顯揚朝廷之上, 其暴橫之狀, 將十倍於前日矣。 國家危亂, 可指日而待也。

按, 李貴此疏, 備陳仁弘罪惡, 而爾瞻輩修史時, 刪去不載, 其爲仁弘掩匿覆蓋至此, 誠可痛也。


○甲午/領議政李恒福免, 以李德馨代之。 時, 三司交章, 請追罪成渾, 恒福搆箚將救之, 箚中有曰:

渾少讀書於野, 老不仕於朝, 四方之人指爲儒士。 今若擧而罪之, 則土中枯骨, 何知榮辱, 來世後生, 只自摧沮。 況論渾者, 始言搆殺永慶, 不得則曰, 永慶由渾而死。 迂曲繚繞, 盤回旋轉而後, 僅成罪渾之名。 自功之道在於攻渾, 願朝廷置而勿問。

箚未及上, 淸州人朴而儉上疏, 言鄭澈之腹心, 尙占台鉉, 蓋指恒福也。 恒福不自安, 遂乞免, 上從之。


閏2月 2日[편집]

○乙未/上臨筵。 右議政尹承勳曰: “朴而儉疏中, 指恒福爲腹心, 臣知恒福實非澈腹心也。 近來朝著不靖, 恒福在首相之位, 故謗言百出。 臣亦於議薦銓判時, 以不擬柳永慶, 方在積謗中矣。” 上曰: “外間浮雜之言, 大臣須當鎭之。”


閏2月 24日[편집]

○丁巳/憲府論: “右議政尹承勳於榻前, 阿其所好, 以同心事之人爲不相知, 欲沮抑淸議, 引進同己, 請命遞差。” 上曰: “同心事之人, 指何事, 引進同己, 亦指何事乎?” 持平蔡衡回啓曰: “承勳言, 恒福與澈絶不相知, 而澈有詩曰: ‘心事弼雲間。’ 弼雲卽恒福號也。 此果不知澈者乎? 做出無根之說, 陰排崔永慶, 使一時淸流, 將不得見容, 依阿恒福, 爲澈黨進用之地, 此非沮抑淸流, 引進同己者乎?” 上以大臣不宜輕易論之, 不聽。 承勳以此不自安, 遂辭遞。


○追削故參贊成渾官爵。 初, 大司憲洪履祥、掌令尹義立、大司諫鄭光績、典翰姜籤等, 啓請削己丑間, 請再鞫崔永慶時臺諫官爵, 過四五日, 上答曰: “緦功不須是察。” 兩司引避, 略曰: “若論首事之罪, 則其時謀議, 一出於鄭澈, 至如成渾與澈, 最親密, 澈之論議, 渾無不知之理。 渾若力救, 則其不至於枉死明矣, 而袖手傍觀, 終始不言, 斷以《春秋》誅意之法, 則不救之罪, 渾不可辭。 今承聖敎, 臣等難免疲軟之失。” 上又答曰: “卿等始論奸黨於十年之後, 一線公論, 如稚陽初動, 絶脈纔屬。 疏三上, 而予不言皀白者, 以其雖可慰, 而亦可哀也。 夫天下之事, 有本有末, 捨其本而治其末, 則徒勤而愈不治矣。 澈於逆獄之初, 使其黨論永慶, 必殺而後已, 然澈之所以恣行無忌者, 以渾爲之主也, 渾卽澈之分身也。 其時臺官不過承望風旨, 依阿淟涊之徒, 何足數也? 今擧討惡之典, 欲定萬世之是非, 而捨其魁, 論其枝葉, 此所謂網漏呑舟, 緦功是察, 公論何時而得行? 被論者亦必不服矣。” 兩司復以此引避, 玉堂竝請出仕。 越三日, 光績等上箚, 略云:

澈於永慶, 乘時逞憾, 羅織搆捏, 而原其情, 則渾實主之。 若按是非, 定褒貶, 渾爲首罪。

上答曰: “渾爲一時群小窟穴之主, 擧世蒙其欺誣, 若未知其情狀則已, 旣或知之, 則爲言責者, 可不直斥乎?” 諫院仍論鄭澈, 請追削官爵。【大司憲洪履祥、副提學李廷馨呈辭不參。】 過二日, 上, 下敎曰: “請再鞫永慶時臺諫考啓。” 政院啓曰: “問于吏曹, 則大司諫李海壽、司諫李廷立、獻納李洽、正言具宬ㆍ李尙吉、大司憲尹斗壽、執義宋象賢、掌令張雲翼ㆍ成軾、持平閔善ㆍ李幼澄, 諫院則請再鞫, 憲府則請遠竄, 而海壽則發論後三日出仕, 斗壽則發論後六日出仕矣。” 上答曰: “斗壽、海壽之爲長官, 予亦分明記得。 海壽乃澈之腹心, 其人最爲邪毒, 殺永慶之論, 定是此人所爲。” 憲府遂論海壽。 未幾, 諫院啓曰: “渾托跡山林, 厚誣一世, 日與浮薄之徒, 論議朝政是非, 永慶之所以絶交者也。 逆獄之初, 攘臂而起, 與澈乘時合謀, 竟使永慶, 瘦死獄中, 渾雖不殺永慶, 而永慶由渾而死。 黨奸之罪, 已難得免, 而逮去邠之日, 大駕過其門閭, 而終不迎候, 不可以已死, 而有所饒貸。” 憲府亦繼而論之, 有曰: “渾黨奸遺君, 而天討不加。 其時大臣反謂以善人天地之紀, 啓請陞秩, 其無君護黨之罪, 尤極痛惋。”【大臣, 指尹斗壽也。】 玉堂亦上箚曰: “渾與澈合爲一身, 而渾其頭也。 擊蛇者, 先擊其頭可矣。 今論澈而不先渾, 是捨其頭也。” 上從之, 澈亦削奪官爵。 按, 渾早承家庭之訓, 硏究性理之學, 藏修林下, 踐履篤實, 士林景仰, 爲一代儒宗, 而與李珥、鄭澈交誼甚厚。 往在辛巳, 又與仁弘有隙, 其黨媢嫉, 久含射影之計。 辛卯間, 澈爲當路所陷, 士類多被竄逐, 一時飛語, 煽動內外, 雖以宣廟之明聖, 不能無疑於市虎之讒。 及至去邠之日, 李弘老乘隙構誣, 上尤不平於心, 蓋有年矣。 至是, 仁弘當國, 自獻、義立輩迎合風旨, 傅會傾軋, 終以黨奸、殺士之罪, 橫加於旣朽之骨。 澈之殺永慶, 已是艱難做說, 而連坐之律, 蔓及於儒賢, 可勝痛哉? 至於尹斗壽則論竄永慶時, 至六日, 始爲出仕, 其不主論可知, 而史臣謂: “殺永慶而爲當路所救得免。” 云, 其時當路, 卽仁弘、自獻, 寧有救解之心哉? 當國家危急之秋, 推轂賢士, 共濟時艱, 有何所失, 而憲府摘其箚語而論之, 其計將欲次第搆捏, 吁亦慘矣。


○追削故大司諫李海壽官爵。 海壽律己淸簡, 遇事剛方。 當壬辰去邠之初, 起謫中, 入爲諫長, 請治金公亮驕橫之罪, 上尤不悅。 復論洪汝諄、宋言愼、李弘老等內通之罪, 汝諄等尤加媢嫉。 至是, 追擧己丑之事, 加罪於泉壤之中, 吁亦慘矣。


○揀選吏曹佐郞金悌男女爲王妃。【是爲仁穆王后。】


閏2月 26日[편집]

○(癸)〔己〕未/以柳永慶爲右議政。


○以金尙憲爲高山察訪。 尙憲剛方儒雅, 爲世所宗。 時論忌之, 纔自耽羅而還, 旋除北塞馬官, 其媢嫉擯斥, 可謂甚矣。


○擢拜奇自獻工曹判書。 自獻以上兄河源君之壻, 交通宮掖甚密, 登第十年, 驟躋宰列。 至是, 詗知上意, 嫉鄭澈、成渾等, 爲憲長, 首倡追罪之論, 寵眷日隆。 連被超擢, 至陞正卿, 是年九月, 又拜兵曹判書。


三十五年 三月[편집]

3月 1日[편집]

○朔癸亥/大司憲鄭仁弘以李貴陳疏攻斥乞免, 上不許。 又上箚曰:

臣與成渾、鄭澈不相能, 又不快於柳成龍, 今其徒黨, 餘憤未消, 便自猜疑, 以致騷擾, 請遞臣職。

上答曰: “李貴之疏, 予已疑奸人所爲, 今見箚辭, 果知其有由矣。 卿宜勿辭。” 仁弘遂論: “前大司憲黃愼以成渾門生, 黨附權奸, 惑亂天聽。 請削奪官爵。 禮曹參議鄭經世居喪不謹, 以復讐事, 出使關東, 公然挾妓, 請罷職不敍。” 累啓, 上皆從之。 經世從事經業, 稱爲一時名流, 而今乃加之以不近之誚, 其亦甚矣。


○大提學李廷龜辭遞。 前冬, 廷龜以遠接使, 迎詔使於灣上。 未幾, 時事大變, 士類皆被擯斥, 以此不自安, 連章力辭儐接之任。 及還朝, 又辭文衡。 廷龜文詞富贍, 大有時望, 而修史者乃以短於詞賦, 不厭時望記之, 其誣甚矣。


3月 9日[편집]

○辛未/詔使翰林院侍講顧天峻、行人司行人崔廷健, 頒冊立皇太子曁冊封福王等詔, 遣陪臣鄭賜湖奉表謝恩。


○削黃愼官爵, 貶具宬、李洽、李尙吉、趙翊、李成祿、閔有慶等。 宬等三人, 己丑時諫官也。 翊等三人, 上年以臺官, 救護成渾者也。 愼素性剛直, 壁立朝端, 夷險一節, 見稱異國。 爲師訟冤, 爲仁弘所嫉, 群小蝟興, 附會擯斥, 遂置罪籍, 廢錮七年。


三十五年 五月[편집]

5月 1日[편집]

○朔壬戌/湖西賊徒和金伏誅。 和金等以廝役之賤, 招誘愚氓, 多有亂逆之言, 特一强竊之雄, 而及其捕治, 終成逆獄, 逮捕四出, 人民驚散, 一路騷然, 多至失業。


三十五年 六月[편집]

6月 10日[편집]

○庚子/以吏曹歲抄單子, 傳曰: “成渾、李海壽後勿書入。” 按, 甚矣, 讒說之禍人國家也! 誣捏士類, 轉及於儒賢至此, 可勝痛哉? 成渾以林下之士, 藏修篤學, 爲世標的, 而始見嫉於鄭仁弘, 終被陷於李弘老, 輾轉沈痼, 讒言不啻於三至, 雖慈母安得不投杼乎? 李海壽立朝寡合, 素不愜於不靖之徒, 當己丑討逆之日, 適以諫長, 隨參於年少過激之論, 洪汝諄輩切齒攘臂, 追罪泉壤。 上嘗信萋斐之言, 未免有此過擧, 史臣又從而肆爲醜詆, 至稱曰: “竝澈黨與而盡削官爵, 太陽中天, 邪穢莫逃其形。” 爲此說者, 其亦仁弘、汝諄之徒乎!


三十五年 七月[편집]

7月 2日[편집]

○辛酉/上御便殿, 引見領議政李德馨、左議政金命元、右議政柳永慶。 上問曰: “鄭仁弘承召而來, 力辭而歸, 何也?” 德馨曰: “臣上年往嶺南, 一見仁弘, 則仁弘多有迂踈之事, 人之毁譽各異。 及赴召而來也, 論議與衆不同, 故皆疑有過激之事, 以此難於久留。” 命元曰: “觀其箚辭, 近於妄矣。” 德馨又曰: “前者, 請以安敏學選於六條具備, 李敬中非之, 仁弘怒, 遂劾敬中, 於此, 可知其爲人。 且頃見所上箚, 指朝臣爲徒黨, 蓋徒黨乃賊人之號, 何敢以此加諸朝臣乎?” 上又問: “仁弘與何人不相得?” 柳永慶曰: “仁弘欲斥南人而盡用大北人, 以此不相得。” 上曰: “如仁弘者不易得, 今其去也, 必有人以浮言激之矣。” 按, 仁弘旣得追罪成渾, 又欲盡逐異己之人。 如柳成龍、鄭經世相繼被斥, 人皆疑懼, 朝著不安。 仁弘知其志不遂, 力辭退去, 上有此問。


7月 3日[편집]

○壬(申)〔戌〕/行冊妃禮。 時, 都民以除道, 掘黃土于太平館後, 土崩壓死者十餘人, 中外咸怪之。


○命放釋洪汝諄, 復其官爵。 汝諄以凶悖之人, 當辛卯年間, 首搆鄭澈之罪, 網打一時士類, 遂超擢正卿。 至己亥年, 以縱恣專擅, 削黜于外, 及是時, 上又追罪鄭澈, 賞其首發之功, 特命放釋。


7月 4日[편집]

○癸亥/臨海君珒杖殺前主簿蘇忠漢於宮墻外。 憲府請治其罪, 上從之。【其論罪, 不以殺人之罪治之, 只罷其職。】


三十五年 八月[편집]

8月 6日[편집]

○乙未/憲府請還收黃廷彧放送之命, 上從之。 廷彧爲人骯髒, 不諧於俗, 及其傳檄, 見忤當路。 壬辰之亂, 護王子, 陷賊中, 爲奏文正假兩本, 紿賊傳達。 時, 宰匿其正本, 只送其假本。 逮其還也, 臺官以三省論罪, 因按獄之臣, 救解得不死, 竄配於北邊。 先七月, 上以元勳舊臣, 特放之, 兩司閱月論執, 竟收成命。 史臣又以忘君負國, 罪通天地書之, 不其甚乎?


三十五年 九月[편집]

9月 9日[편집]

○戊辰/上行文廟酌獻禮, 取文科安旭等五人。


○復以鄭仁弘爲大司憲。


9月 25日[편집]

○甲申/慶尙道居吳汝檼上疏言鄭仁弘人中之鳳, 而李貴乃敢搆虛捏無, 逐節辨明, 累千言。 其時史官又從而爲之說曰: “仁弘, 曺植之高弟, 以氣節自許, 多士尊之曰來庵先生。 今蒙不世之遇, 連置風憲之長, 朝廷宜體尊賢之至意, 而仁弘竟未免失意而歸, 使山林高蹈之士, 猶恐入山之不深, 以仁弘爲戒, 深可惜也。” 云。 仁弘假跡山林, 遙執朝權, 以戕害士林爲事。 辛巳間入臺閣, 首劾士類, 復論李敬中排斥鄭汝立之罪。 其後, 又醜詆李珥、成渾, 甚於讐怨, 攘臂跳踉, 締結李爾瞻等三四人, 濁亂朝政, 無所不至, 而史臣肆意讃揚, 是出於附會諂媚之心。 鄙夫難與事君, 其是之謂乎!


三十五年 十月[편집]

10月 1日[편집]

○朔己丑/別試, 取文科金壽賢等十一人。


○幼學李淳上言, 訟其母尹氏之冤。 尹氏卽乙巳姦人元老之孫, 百源之女也。 百源聚公主女生女, 女長, 百源與其妾專占財産, 不給其女。 以故, 與其父不相得, 頗有人言, 而百源一日對客, 啖牛肉, 毒發而死。 百源之孽弟兆源素與之有隙, 遂發狀告以毒殺其父, 尹氏亦發狀以爲, 其父爲其妾所毒死。 兩家相訟, 竝爲三省推鞫, 俱死杖下, 不得其實, 人以爲疑獄。 至是, 淳上言訟冤, 復以三省鞫問兆源、德恭、德敬, 蓋德恭、德敬卽百源之妾子, 而兆源敎誘發狀, 德恭不從, 德敬從之, 兄弟各異, 亦涉可疑。 及其訊問, 德恭、德敬皆以爲: “兆源及其弟承源, 與尹女有宿怨, 構陷至此。” 兆源、承源亦皆刑訊, 德敬就服, 爲兆源所敎誘之, 而禁府矇然放送。 上怪而問之, 禁府回啓云: “德敬稚少時, 爲兆源所誘, 而若論以謀殺嫡姊, 則似爲過重。” 上答曰: “德敬與兆源同謀發狀, 致嫡姊之冤死, 固難免謀殺之罪, 而其母因此杖斃, 則亦難免弑母之罪。 不料其謂之全無其罪, 而釋之也。”【蓋淳以富人, 傾財行賂, 旣與德敬私和, 使之就服。 又請於參鞫臺諫金大來等, 全活德敬, 事甚可怪矣。】


○慶尙道觀察使李時發上疏辭勳, 因及中軍李侃有捕獲之勞。 兩司交章, 論以貪功市恩, 蓋時發曾爲星州牧使時, 嫉鄭仁弘武斷鄕曲, 害及隣邑, 顯言斥之。 後爲方伯, 亦不往見, 仁弘深憾之。 是年春, 李貴又上疏言其事, 仁弘尤嫉之。 至是, 仁弘嗾兩司, 彈駁之語無所顧忌, 上竟不從。


三十五年 十一月[편집]

11月 1日[편집]

○朔戊午/戶曹請採銀, 上答曰: “煮海鑄山, 欲以裕民足國, 意則善矣。 但利源一開, 弊必影從。 三秋桂子, 等閑詩句, 尙能起金虜立馬吳山之心, 況我國處處銀礦之說, 流入敵國, 則安知無流涎投鞭之志乎? 卽今中朝, 大監分據十三省, 大開銀穴, 利盡錙銖。 若令我國銀山之說, 聞於中朝, 設官開礦, 如前朝行省之爲, 則當此之時, 不敢知何以處之乎。 大槪興一利, 不如除一害; 生一事, 不如減一事, 其勿擧行。”


○西川君鄭崐壽卒。


○左議政金命元卒。 命元無所建明, 雖有浮沈之誚, 風度儁爽, 咸稱宰相之器。


○復以洪汝諄爲大司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