담헌서/내집 1권/심성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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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性問[편집]

凡言理者。必曰無形而有理。旣曰無形。則有者是何物。旣曰有理。則豈有無形而謂之有者乎。盖有聲則謂之有。有色則謂之有。有臭與味則謂之有。旣無是四者。則是無形體無方所。所謂有者是何物耶。且曰無聲無臭而爲造化之樞紐。品彙之根柢。則旣無所作爲。何以見其爲樞紐根柢耶。且所謂理者。氣善則亦善。氣惡則亦惡。是理無所主宰而隨氣之所爲而已。如言理本善。而其惡也爲氣質所拘而非其本體。此理旣爲萬化之本矣。何不使氣爲純善而生此駁濁乖戾之氣以亂天下乎。旣爲善之本。又爲惡之本。是因物遷變。全沒主宰。從古聖賢何故而極口說一理字。老氏之虛無。佛氏之寂滅。於是乎分。其故安在。今學者開口便說性善。所謂性者。何以見其善乎。見孺子入井。有惻隱之心。則固可謂之本心。若見玩好而利心生。油然直遂。不暇安排。則何得謂之非本心乎。且性者。一身之理而理無聲臭矣。善惡二字。將何以着得耶。

言仁義則禮智在其中。言仁則義亦在其中。仁者理也。人有人之理。物有物之理。所謂理者。仁而已矣。

在天曰理。在物曰性。在天曰元亨利貞。在物曰仁義禮智。其實一也。

草木不可謂全無知覺。

雨露旣零。萌芽發生者。惻隱之心也。霜雪旣降。枝葉搖落者。羞惡之心也。

仁卽義義卽仁。理也者。一而已矣。

毫釐之微。只此仁義也。天地之大。只此仁義也。大而不加。小而不减。至矣乎。

草木之理。卽禽獸之理。禽獸之理。卽人之理。人之理。卽天之理。理也者。仁與義而已矣。

虎狼之仁。蜂蟻之義。從其發見處言也。言其性。則虎狼豈止於仁。蜂蟻豈止於義乎。虎狼之父子仁也。而所以行此仁者義也。蜂蟻之君臣義也。而所以發此義者仁也。

夫同者理也。不同者氣也。珠玉至寶也。糞壤至賤也。此氣也。珠玉之所以寶。糞壤之所以賤。仁義也。此理也。故曰珠玉之理。卽糞壤之理。糞壤之理。卽珠玉之理也。

事無善惡。不出乎四端。

花開葉落。人皆曰天之造化。不知人之一動一靜。亦莫非天之爲也。

天下之義理無窮。豈可自是己見而妄非他人乎。堯舞之聖。舍己從人。今人之妄自主張。多見其淺淺矣。蘇子卿杖節十九年。雪飢寒。不以動其心。通胡女而生子。胡澹菴請斬三姦。直聲動天下。一失於黎渦。甘莝豆之辱。是故慾莫甚於色也。

人之語顔淵。必哀其夭而悶其竆。是不然。數仞之堂。方丈之食。富貴者之樂也。陋巷之居。簟瓢之飮。顔子之樂。亦在其中。彼之樂富貴也。此之樂道義也。富貴之樂。生樂而死悲。道義之樂。生樂而死安。快活過三十年矣。奚爲彼戚戚而壽者哉。令名無竆。至于今。尊而師之。達莫大焉。

見人强我。必媢疾之。耻己之不若故也。如耻之。莫如遷其善。我亦有是善。彼何以加我哉。若媢疾之。則我之惡滋甚。愈不及於彼矣。不思甚矣。

심성문[편집]


答徐成之論心說[편집]

凡物。同則皆同。異則皆異。是故理者。天下之所同也。氣者。天下之所異也。今夫心之爲物。有迹有用。不可謂之理也。不見不聞。不可謂之氣也。此則朱先生比理微有迹。比氣自然又靈之意。不可仍此而便謂之非理非氣之物。當活看。只是氣之粹者。物之神者。無大小無厚薄無明暗無通塞。能知能覺。虛靈不昧。不知此爲天下之同者耶。爲天下之異者耶。異則若聖若愚若禽若獸若草若木。無不異也。同則若聖若愚若禽若獸若草若木。無不同也。同則皆同。異則皆異。此可以一言而决矣。吾觀聖者矣。聰明睿智。能周萬物。吾觀愚者矣。癡獃魍魎。不識四到。其心之不同。童子之所知也。然而孟子之道性。只主於四端。程子之論心。必言其本善。此其故何也。觀其用則異。語其本則同。惟此本體之明。不以聖而顯。不以愚而晦。不以禽獸而缺。不以草木而亡。無他。體神且粹。不拘於氣而失其本故也。由是觀之。則賢愚之同不同。可知也。賢愚之同不同可知。則禽獸之同不同。可知也。禽獸之同不同可知。則草木之同不同。可知也。今夫人有不慈而虎必愛子。人有不忠而蜂必敬君。人有淫奔而鳩必有別。人有冥行而鴈必候時。麟之仁也。龜之靈也。樹之連理。草之夜合。雨而喜。霜而憔悴。此其心靈乎不靈乎。謂之不靈則已。謂之靈則方之於人。非惟不異而或過之。人物之心。其果不同乎。且心者。神明不測之物也。無形狀無聲臭。雖欲不同。何離何合何完何缺。一有不同。是心逐氣變體。靈無定本。旣無定本。則智之於愚。賢之於不肖。皆不同也。此豈理也歟。故曰。愚局於氣。物局於質。心之靈則一也。氣可變而質不可變。此人物之殊也。

充塞于天地者。只是氣而已而理在其中。論氣之本。則澹一冲虛。無有淸濁之可言。及其升降飛揚。相激相蕩。糟粕煨燼。乃有不齊。於是得淸之氣而化者爲人。得濁之氣而化者爲物。就其中至淸至粹神妙不測者爲心。所以妙具衆理而宰制萬物。是則人與物一也。虎狼之於子也。慈愛之心。油然而生。蜂蟻之於君也。敬畏之心。自然而生。此可見其心之本善。與人同也。然則物亦可以正其心而爲修齊治平之事耶。曰。是則局於形也。若能滌盡滓穢。復其純粹。則雖物亦何可不爲修齊之業也。而惟局於形。是以終無其理。何可以形之局而謂其心之亦異耶。孔子曰。民可使由之。不可使知之。夫民之心。本自虛靈洞澈。萬理咸備。聖人之不使知之而終不可爲堯舜之聰明睿智者。何也。是亦局於氣也。若以此而遂以爲衆人之心。與聖人之心不同。則愚不知其何說也。

一兩路明。智周萬物。同異之懸。判以天壤。但未知一兩路明者其所禀於天者然耶。抑所禀者全而拘於氣者然耶。若曰人得其全而物得其偏。則是心之爲物。有大虛靈。有小虛靈。有通虛靈。有塞虛靈。離滯破碎。其同於一物甚矣。何足以爲萬化之主歟。

人亦有癡獃魍魎者。物亦有通明敏悟者。如螻蟻先知雨。麒麟不踐草。其心之靈。反有賢於人者。何渠不若彼癡獃魍魎者耶。若執其形而謂其心之不同。則炎帝牛首。伏羲蛇身而不害其爲聖也。猩猩人言。鮫魚人行。是何嘗遠於人哉。

窮髮之界。獸食而獸行者。雖有圓臚方趾。是與犬馬奚擇哉。是雖服堯之服。遊孔子之門。决不能去盡雜氣智周萬物矣。以此而遂以爲未嘗有才焉。是豈其情然哉。

답서성지론심서[편집]